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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散的幽灵:记者调查湖南无证学校仍可百度推

更新时间:2021-07-25

  孩子上网成瘾、叛逆不听话,家长许军(化名)百度“青少年网瘾怎么办”,搜索结果前三位都是戒网瘾的特训学校。他实地考察排名第一的学校却发现:条件差、收费贵、无办学资质。许军联想起“魏则西事件”,他质疑百度推广,“搜索竞价排名的结果,完全是误导家长。”

  记者以需要推广特训学校为由,来到百度湖南总代理“湖南竞网智赢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竞网公司)。该公司业务人员不仅没提办学资质的事,还称没有工商执照也可帮忙代办。

  5月24日,百度宣布提前一周完成百度搜索整改。5月30日,记者百度搜索“青少年网瘾怎么办”,前三个网页链接都加注醒目的“商业推广”字样,同时还设有浮标风险提示:本搜索结果为商业推广信息,请注意可能的风险。

  排在页面首位的三个商业推广链接,分别是长沙孟迁青少年励志教育培训学校、长沙金鹰青少年励志教育培训学校和南英励志教育特训基地的宣传网站(以下简称为“孟迁学校”、“金鹰励志”和“南英励志”)。为核实上述三所学校是否有办学资质,记者以家长的名义分别走访调查。

  5月30日下午,长沙雨花区跳马镇孟迁学校。该校郭老师介绍,学校专门针对青少年不良行为进行矫正,一年学费4万多。郭老师带着记者来到楼梯间,指着一个柜子上摆放的三个证件,但要求记者只能看不能拍照。记者注意到,其中两个证件分别为长沙县教育局颁发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长沙县民政局颁发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

  “我们没有给他办过证。”长沙县民政局工作人员否认给孟迁学校颁发上述登记证书。6月1日,长沙县教育局成职社会办学科章科长称,“孟迁学校在我县没办许可证。”

  由于跳马镇已经划分到了雨花区,记者又来到雨花区教育局求证。该局工作人员同样表示,“我们区没有这家机构,没有给他们办过证。”

  5月31日上午,记者根据网站指引联系金鹰励志,接电话的竟然是孟迁学校的郭老师。

  金鹰怎么又变成孟迁?郭老师在电话中说,“孟迁是新校区,金鹰是位于常德的老校区,现在学生全部放到新校区。”然而,记者追问“老校区”的具体位置时,郭老师含糊其辞,不肯透露。很明显,金鹰和孟迁学校就是一家。

  “学校说到底就是培训机构,在工商部门注册就是正规的,学校招生100多人。”南英励志一名负责人称,长沙有15家这种学校,“4.68万的学费,能赚一半”。他还举了“魏则西事件”的例子,“百度竞价排名嘛,排名第一只能说明你搜的这个词他出的价格高一些。”

  搜索不同的关键词,百度商业推广的特训学校也不一样。记者搜索“长沙戒网瘾”,排名第一的是“长沙杰龙青少年特训学校”。该校宣称全国戒网瘾学校NO.1、湖南唯一一所在长沙县教育局备案批证的正规青少年特训学校。不过,长沙县教育局章科长称,杰龙到现在也没办理许可证。他说,近期正对杰龙的办学条件、办学理念进行考察,如果符合要求就按程序办理,如不符合要求将不会发许可证。“他这个是非法办学,肯定不能招生。”

  记者百度搜索“株洲、邵阳戒网瘾”,排名第一的是“湖南英高特励志培训学校”。该校相关负责人向记者出示一个由湘阴县人社局颁发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不过,湘阴县人社局回复称,此证只允许该机构向成年人提供计算机等技能培训,不能从事未成年人教育方面的培训。湘阴县教育局相关工作人员称,英高特没有在该局办证。“他那个程序没有走完,我们没有验收。”

  6月2日晚上10点,记者再次百度搜索关键词“青少年网瘾怎么办”,特训学校在百度商业推广位排名发生变化,没有看见孟迁、金鹰、南英的相关链接。不过,搜索“城市+戒网瘾”,杰龙仍排名第一,但没有出现英高特的相关链接。

  5月31日,是国家网信办要求百度完成推广信息整改的截止日期。百度在接受潇湘晨报记者采访时表示,“整改的情况要经过国家相关部门审查后我们才好对外说。”

  当天下午,记者来到竞网公司,以需要推广特训学校的名义了解情况。“整改后,商业推广每页不超过四个,所以竞争更激烈了。”该公司一名客服说,孟迁学校在百度开了两个账户,所谓的金鹰学校并没有实体,只是为了做商业推广。她说,“学校要两个网站来推广,就是为了抢排名。”

  办理百度推广业务,特训学校需要提供哪些证件?另外一名业务咨询员称提供公司的工商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正反面复印件和公司的对公账号。记者注意到,这名业务员并未要求提供办学资质的证件。

  “关键词是可以自己改的。”这名业务咨询员称,证照齐全、全国首家、中国第一特训、国家特批的关键词都可以随意修改。”记者询问是否需要提供相应的证明,被告知,“不需要的,没关系”。

  交谈过程中,这名业务咨询员多次要求上网查询工商营业执照,记者称因某些原因,暂时还没办理下来。他称,公司可以一条龙服务,代办工商营业执照,价格大约是1500元。如果代办工商营业执照,工商注册地址可以是虚假的。

  百度竞价排名的基本特点是按点击付费,推广信息出现在搜索结果中(一般是靠前的位置),如果没有被用户点击,则不收取推广费。关键词不分难易程度:不论多么热门的关键词,只要你想做,都可进入前三甚至第一。

  “为了控制成本,学校都会设定一个付费上限。”长沙某特训学校负责人说,每个关键词价格不一样,通过搜索关键词进行点击,就会按相应的价格扣费。他举例说,如果设定付费上限为3000元,扣完这笔费用后,学校就会选择下线。

  这名负责人称,一些学校将每天的付费成本控制在3000-5000元。他说,“特训学校市场很大,每天3000-5000元的推广费其实并不算高,有的学校付七八千元,也有的付费更多。这笔广告费自然由家长来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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